加入收藏   设为首页
当前位置:首页 > 民俗文化
培田“四绝”碑记
 
来源:  时间:2017-05-18   作者:  曹燮 字体:【      】 

  整理书房,无意间发现一张遗忘已久的行书条幅,还是原来折叠的宣纸软片,在书柜里躺了整整十年,纸张已经开始泛黄。展开看内容极为特殊:“曹生指我四绝碑”寥寥数字,语焉不详。落款丙戌秋紫栋书。

  紫栋姓吴,香港书家,为晚清福建最后一位状元吴鲁四世孙。十年前,因采访吴鲁后人文革期间被抄查的岳飞正气砚,结识吴鲁五世孙吴绶育,后经绶育介绍结识了吴紫栋先生。
  丙戌端阳,紫栋赠我一本刚出版的书法集。当天闲聊时,我无意间透露,培田古民居有块碑文为吴鲁所书,欧楷模样,书法精绝。
  不久,紫栋驱车数百里,专程从泉州赶到培田寻找先祖遗墨。
  返泉州后,紫栋赠我行书条幅:“曹生指我四绝碑”。然令人深感纳闷是一块石碑何以冠名“四绝”呢?
  那其实是五亭公的一块墓表。五亭公乃晚清培田进士吴拔桢之父。墓表为刑部主事李英华撰写。细读通篇气势连贯,叙事生动,娓娓道来如话家常,文字朴白精准,行文言简意赅,文彩斐然。实属可读性强之人物传记佳作,全文八百余字,短小精悍,值得后人传颂与借鉴,是其一绝。
  书写者吴鲁状元不仅是晚清教育家、诗人,还是一代书法大家,曾官居二品资政大夫。吴鲁著述颇丰,有《百哀诗》等近十种刊行于世。其小楷取法欧信本,大字得益颜鲁公,笔力雄健、气韵脱俗。昔日实行科举制度,“广阁体”曾风靡一时,书坛呈现千人一面之积弊,而吴鲁书法却能脱颖而出,人尊之为“吴书”。其实在中状元前,“吴书”已名满京城。江春霖御史称其“书法精绝、名噪都下。”旷世奇才弘一大师对其肃然起敬,赞日:“吴肃堂书法能名副其实,端庄肃正可宝也。”八百余小楷、字字珠肌,书法精妙,此为二绝。
  贵恒其时已是一品大员刑部尚书,分管全国公检法司。他是满洲镶白旗,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官衔都很高。贵恒篆额,线如曲铁,结字严谨而存大家法度,气息高古颇具金石气,足见其功力深厚,此为三绝。
  高学鸿为琉璃厂名雕师,其名如雷贯耳,求镌者众。字虽小如末指,却一丝不苟,刀法凌厉,功夫精湛,镌刻效果几近原作,合而称之是为“四绝”。
  古人如有预见,当时花二百余银两,请人拓印千份,当字帖于坊间流传,足见时人早已视若珍宝,惜今拓印件已一纸难求。
 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处旅游开发期,培田虽为保存较完好的明清古建筑群,但鲜为外人所知,至于“都阃府”那块墓表,更是知之者寡。
  乙亥年秋,首届南山书院笔会在培田召开。东道主吴美熙先生提及状元吴鲁,那时大家对吴鲁还很陌生,墓表中其他人更是闻所未闻。它隐藏于南瓜棚里,被枯藤败叶和瓜架所遮挡,周遭结满蜘网。吴先生用手拨开枯萎的瓜叶,将头探进瓜棚内,有些碎叶便轻轻掉落到他头顶。
  当他回过头正欲讲解此碑时,却发现尾随的文友已经走远。当自已的热情并没能得到相应回响时,料想他内心是灰暗冰凉的。
  此后,我曾多次陪客人参观培田古民居。每次我都要将客人带到“都阃府”瞻仰“四绝”碑,向客人详尽解说碑文里的人物及内容。客人听后无不肃然起敬,啧啧称绝。由于原碑字迹受损难以分辨,几经周折终于找到原文。由于篇幅问题,在此不便直引,只能说说大概。
  吴拔桢是光绪十八年进士(1892年),为五亭公三儿子,其父两次应省试不中,后改行经商,有田产、布行等。五亭公虽没考取功名,但十分重视教育投入,将希望寄托于下代。曾聘曾姓太史及郑姓进士到家中授课。五亭公有胆略善应变,曾指挥乡丁团御贼,保护乡民生命财产安全。五亭公还乐善好施,为公益事业慷慨捐资,曾捐建省贡院,捐建漳州丹霞阁、本乡文昌阁。他又帮助涉讼者申张正义,不惜自己蒙受损失,时常为族人排忧解困,具有悲悯情怀。此表是研究培田历史人文的一手好资料。(原文附后)
  古代墓表多数为誉美之词,而此表却言之有物,可信度强。由于墓表是古文,为方便游客了解,建议培田有识之士进行文白对译。此表虽写于百余年前,但五亭公的为人处世之道和悲悯情怀,仍值得今人借鉴。
  吴拔桢其时身为蓝翎带刀侍卫,行走于内廷;同进士李英华为刑部主事;吴鲁也曾任英华同职;贵恒是刑部尚书(他们很可能为上下级关系);他们同在朝廷为官,吴拔桢能文能武,善交朋友,近水楼台先得月,因此能顺利成就“四绝”碑。在古代,涉及到墓志墓表类特殊文体,请人撰写是要具备很好的关系,否则别人是不乐意为之代劳的。
  一块小小的墓表,竟牵动众官员,这在培田古民居人文景观中是绝无仅有的。
  多年前我曾瞻观过“四绝”碑,但由于石碑经历火毁,加之露天饱受风雨侵蚀,表面已有些崩裂和剥落,部分字迹分辨困难。古代闽西山区交通闭塞,在如此偏远山村,居然安放着一块众多重要人物合作的“四绝”碑,在荒废的青砖墙上静立了百余年时光。
  甲戌年(1994年),一场大火烧毁了华丽气派的“都阃府”,不仅损失六百平方百年华屋一幢,那块镶嵌于砖墙上“四绝”碑也没能幸免于难。它在烈焰焚烧中爆裂出一个个豁口,碑文变成断断续续,难以衔接。那是时间也无法抚平的创伤。如今, “都阃府”依然保持火毁后的原貌,成为培田人心目中的“圆明园”遗址,也成了“都阃府”后人难以愈合的一道伤口。
  在“都阃府”空旷的大坪,三合土地板各种瑞兽和吉祥图案还若隐若现,两扇曲尺状的青砖残墙依然默立着,“四绝”碑被一个铁栅栏围住。碑身分三块,上方砖缝里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缩着,宛若一个稀世遗珍被历史厚厚的灰尘所掩埋。青石大门上“都阃府”门楣及两边石刻楹联依然如故,门边壮观的缠龙石砌华表还耸立在原地,它们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主人昔日的梦想与荣光。
  站在铁栅栏前瞻仰“四绝”碑时,回想十年前紫栋先生赠我那幅行书,终于领悟其对文化的敬畏和膜拜。先生用“四绝”碑命名,看来是恰如其分的,因为此碑在他心中是绝无仅有的。
  附:诰封昭武都尉国学生五亭公墓表
  公 姓吴氏,讳灿书,字化云,号五亭,世居长汀吴家坊。父南邨公生子五,公居季。少从伯父孝廉公佛谷及郑孝廉绍仪游,咸器重之。顾数奇,屡困童子军。又纳监,两应省试,皆不售。时论惜之,而公淡如也。曰:“吾无能为已,姑俟诸后人乎?” 乃改习治生家言,聘同邑曾杏林太史郑次郊进士主讲其家,待以礼。吴氏子弟以能文名。公有胆略,尤善应变。咸丰戊午,发逆陷连城,距乡仅四十里。警至,督乡团御贼高坊岭,颇有斩获。未几贼大至,团丁力不支,溃而走。公登高指挥,大呼截杀。贼疑有伏,不敢逼。公且战且却。还至乡,药弹已尽,乃悉列炮冲要,伪举火,若将轰击者。贼少却会,日暮遂遁去,乡赖以安。长汀兵米由汀军同知徵收,向于秋后开征,民亲赴城输纳,吏役从无至乡者。同治末,始令未秋先完十之四,秋后全完,而民遂困于追呼矣。公恻然伤之,将诉诸官。已定稿,友人某以为拂当事,意词若上,恐得罪,祸且不测,力沮公。事遂寝。然公每言及此事,常引以为憾。居乡修举废坠,乐善不倦。尝捐建省贡院、漳州丹霞书院及本乡文昌阁,费皆钜。又捐腴田十数亩为始祖祭产。岁饥出谷平粜。凡负债而力不能偿者悉焚其券。同族某为乡邻所讼词,连公费累千金。事平,族人欲偿公,公曰:毋然,我可亏,汝不可亏也。公夫妇皆年逾七秩,戚族欲以梨觞寿。公曰:此无益也,盍为其有益者?于是,举族之贫乏者人赠以粟布。其实惠及人而不欲独享其饱煖也,类如此。晚年得足疾。构屋数楹,颜其堂曰:“务本”。坐卧其中,以经史自娱或与子侄辈相讲论云。光绪壬辰(1892年)十月十有七日卒,年七十有七。娶罗氏,封恭人。子三:华年,邑庠生;震涛,邑廪生;拔桢,壬辰进士,授蓝翎侍卫。女二:长适连城项全刚;次适连城邑庠罗致中。孙七:乃宸、乃宜、乃宇、乃家、乃宠,乃富、乃官。以癸巳四月八日葬本里赖坑原。英华与拔桢同官京师,闻公行甚悉,因撰拾之而表于其墓焉。
  赐同进士出身
  诰封中宪大夫刑部主事河南司行走上杭李英华撰。


精彩推荐

图片集锦

关于我们 | 广告业务 | 上网服务 | 网上投稿 | 新闻热线 | 企业邮箱 | 友情链接 |
本网所刊登的各种新闻、信息及专栏资料均由连城县新闻网版权所有,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!
闽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备案号[20131202]
Copyright ? 2011-2012 All Rights Reserved 主办:中共连城县委宣传部     
互联网不良信息举报热线:0597-8935339